柳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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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介绍

              一生探索,事业辉煌      

                                             ——访哈军工校友柳克俊教授

 

                                              

编者按:柳克俊,教授。江苏南京人。195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工程系,1954年肄业于清华大学电机工程系研究生。1956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自动化专业研究生班,调到哈军工海军系建设指挥仪专业。196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教研室副主任、副教授,国防科技大学教授、系副主任,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总工程师,兼北京大学教授、南京理工大学教授、哈尔滨工程大学等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常务理事、信息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军事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及系统工程教育与普及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哈军工北京校友会专家委员会主任等。长期从事指挥控制系统、电子计算机和信息系统工程等专业的教学和研究工作等。

    2012年10月11日,金风送爽,天津校友会主办的《军工之光》报副主编吴鸿毅等在北京中协宾馆第11次哈军工校友联谊座谈会期间采访哈军工校友柳克俊教授。柳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虽已年近80岁,但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热情而富有活力,入座后,开始了愉快地访谈。

    吴鸿毅:数字电子计算机的诞生,并不像原子弹爆炸那样让人惊心动魄,但他对未来的影响却丝毫不亚于原子弹,他拉开了人类科学的新纪元——“信息时代”的序幕。大批新兴学科在他的滋润下竞相破土。美国等西方强国把核竞赛已演变为超级计算机技术竞争。“天河一号”的成功使中国与美国、日本等世界超级计算机强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国防科技大学摆开与他们决战的战场。这是我们母校计算机学院从哈军工到国防科大几十年艰苦奋斗创造的辉煌。您是哈军工研制数字电子计算机的开拓者,第一人。历史不能忘记,请您向本报读者介绍一下当年情况吧。

    谈起当年研制第一台计算机,一下子打开了柳老的话匣子,他高兴地说:好的。我从清华毕业后,就读研究生,以后又到哈工大读研究生,哈工大研究生毕业以后本来是要回清华的,但是由于国家的需要把我调到了哈军工,哈军工分配我到海军工程系,水中兵器科教授会(即教研室),水中兵器有水中兵器本身的鱼雷、水雷、深水炸弹,另外还要指挥这些水中兵器击中目标,就要有它的指挥仪,叫我负责建设水中兵器的射击指挥仪系统专业,首先是从鱼雷开始,我就在这个教研室筹建。实际指挥要使得鱼雷命中目标,需要进行计算。比方说你要打一只正在跑的兔子,你不能瞄准现在的兔子,你要提前一点,因为从鱼雷发射出去到碰到目标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目标还在运动,所以要有个提前量,实际的指挥仪就要能进行提前量的计算,而原来解决计算问题全部是模拟解算方式,这点就相当于我们工程用计算尺,就是用移动计算尺来模仿与数字相对的关系,然后得到结果,对模拟装置要求达到很高的精度,当时我国还做不出精密的解算装置,基本上都要进口,进口的装置又贵、又重、又庞大。我的想法就是不要仅限于模拟,我就想我们可用类似算盘的原理,算盘从原理来讲它是数字式不是模拟式的,算盘珠子不一定要做得很精确,但只要位数够,精度就能相当高,能够完成计算任务。但是数字的跟模拟的有什么差别呢?数字的需要有一套算法,例如小九九。另外想让它能指挥一定要是自动的,也就是说搞个自动的算盘,才能满足这种计算要求。所以我想要用电子元器件来代替这种机械的算盘珠,这就是电子数字计算装置,也就是电子数字计算机。正因此它有这个特点,我需要了解相应的在这方面的制造情况,但是我也不懂这种东西,没看过这东西,但是从原理上,在道理上可以,我在清华学的是电机系,到哈工大学的自动控制。包括机电控制都有断续不断续的,机电控制都有这个东西,再加上美国在1946年,数字计算机出来了,当时的计算机是庞大的,就在陆地上使用,怎样做才能把它应用在海军上?在这个方面进行思考可能我们是第一,我要搞第一台电子数字计算机。我就把这个情况向苏联顾问反映,他说:“这不可能,我们苏联也才开始搞计算机,并且这个计算机只是苏联院士在搞,你们等于是白纸,所以我们建议中国成立计算所,派人到苏联学习,然后把苏联的计算机引进到中国,所以你们现在搞是不可能的”。

    吴鸿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搞的?一定遇到不少困难吧?

    柳克俊教授记忆力极好,60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记着很多人的名字。他滔滔不绝地接着说:

    我56年开始。就琢磨计算机的原理。计算机要有一个运算器、控制器还要有存储器等,程序是存储在存储器内的二进制码,靠它来完成计算的,所以再复杂的计算只要你能把它变成程序它就能顺导、来调动,最后达到你所需要的结果,我就把这套弄懂了。那么算盘珠怎么做,那你就要做触发器,它有两种状态,就用脉冲系统。那么怎么用这个算盘珠,怎样让它打起来?那就要做成计数器等,所以要从二进制的触发器开始,相当于一个算盘珠,怎么把它构成为一个计数器,计数器怎么移位?这就是要做运算器,运算的时候还有一个输入和输出,怎么把计算用的数输进去,开始是人工送进去,怎么把它变成二进制,机器按照要求动,就需要脉冲技术、电子技术,所以这一套的东西你都要弄好,弄好之后就要做实验,看看这个二进制的装置是不是触发一下动一下,是不是二进制计数,稳定不稳定,这些实验你都得验证。要看有关的书,我原来学自动控制,放大器这一套应用技术是有的,脉冲这一部分是专门要进一步搞的,那怎么办?我要进行实验,我没有实验室,也没有电子管,也没有示波器。这就要想方设法去借。

    柳教授打着手势耐心地讲解着:

    我刚开始搞的时候,没有人理解我,得到的支持很少,都说他这人脑子神经不正常.首先是苏联顾问就不理解。我向他反应,他说:不可能。我们苏联也才搞计算机,而且是院士在搞,而你们是一无所有。我找数学教研室卢庆骏和孙本旺两个教授请教程序问题、二进制问题,孙教授对我说:明明有10个数,你要搞2个,这叫没事找事。什么程序,开会才要有个程序,你搞什么名堂?他把我训了一顿,让我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我没有灰心,我一面鼓捣,一面宣传数字计算机的好处,有的人被我说服了。比如雷达教研室的实验室主任张玛娅。她在苏联长大,中文不行,我就跟她讲话用俄文还教她中文,她就同意借我实验室用,当时全系只有雷达教研室有示波器等电子仪器,礼拜天我就在她那儿捣鼓这个,做触发器、做计数器、做完就验证行不行,然后我就出图,我鼓捣到57年的8月初。还有几个人跟我学和干,有多个实验室的实验员陈福接,卢经友、耿惠民、盛建国等。

    我还反复地说服慈云桂,他是雷达教授会主任,有机会我就跟他说这个。他说:“这是什么玩意儿,雷达是最先进的,计算机是什么玩意儿没看过的。”等到数字计算机思路已经渐成雏形,我就再去跟他讲:“以后数字系统起来了可以对雷达控制嘛,以后这个随动系统用数字系统控制。”他听了我说的东西有道理,就不反对了。我还说服邓易飞政委和黄景文系主任,邓政委同意了,黄是有点懂数字指挥,所以听明白了,觉得有道理。我请求他给予照顾,黄说:“我们是非常讲实事求是的,我们讲最后效果。但有一条:正常教学不能受影响,要是教学效果受到影响了,那就不行。如果影响了大事,拿你军法从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邓政委和黄主任既非常关心又担心这个事情,怕弄不出来又耽误教学工作。”

    309教授会主任赵国华和慈云桂,还有黄景文都经常来看,黄景文和邓政委要放“卫星”,所以非常关心这事,也对我的工作非常支持了,不但给我调人,还给实验室用。黄主任批准打印我的计算机教材,于是,打字室的打字员不练钢铁,都回来打字、打印,编有关教材。

    慈云桂的在职研究生胡守仁也来了,后来,数学教研室的俞咸宜教员,一系的康继昌教员也都来了。数学教研室的人来都欢迎,搞排程序。机械的玩意儿就调动三甲实验室,什么兄弟学院来进修的人员,胡克强教员等来都欢迎,把三甲的加工力量都调动起来。院器材处的刘国霖处长和技术部的李部长都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把备用的电子管都给我们做触发器。胡夀秋教授也支持我们用他们的备用电子管。

    我那时候经常为一个问题冥思苦想一个星期,有时候半夜想出来就爬起来在纸上做记号,第二天再干。我鼓捣到57年8月初,我们三系三科第一台计算机331开始研制。利用58年的形势,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终于搞出来了,经过考验没有问题,大家都非常高兴,邓政委、黄主任也非常高兴,我也不会被军法从事了。院党委决定上报了聂帅。58年10月份我们的计算机拿到了北京展览。

    后来我们成立了数字指挥仪专业,叫304教研室,我成了304教授会的副主任了。我们搞了数字指挥仪,不但在鱼雷中用,在枪炮中也能用,甚至控制雷达军舰都行。

    中国科学院的情况是:1957年开始建设计算机研究所。派人去苏联学习,真正建设是57年后面开始的。到了58年初的时候,图纸、部件、装置等陆陆续续地向中国运,苏联专家也亲自来,中科院的人去苏联学了以后陆续回来,模仿苏联的制造,于是我国的计算所就有了我国第一台大型通用计算机,我们中国叫做104,这个东西很庞大,是大型通用计算机,用起来很费劲,不易维护,后来,又再搞了一个小的,苏联人叫M3,在中国就是103机,103是在104后面搞的。大的它要日夜运转,要排队用。还有的时候机器停机,维修问题多啊,电子管的,功率很大,很耗电,所以这个东西非常麻烦。

 

    吴鸿毅下面我要问第二个问题:就是我要问有关黄景文的。海军系主任黄景文早年就读黄埔军校;参与筹建哈军工;哈军工五大系主任之一;后任海军训练基地副司令员等职。他看重的是数字电子计算机专业的建设。他女儿黄晓夏在一篇纪念文章中有一段话:“1980年父亲离休后,我和他聊起哈军工的特点。
    他说:‘军工的强项是计算机专业,强于清华、北大这些老牌学校。计算机是三系最先搞起来的。三年困难时期,中央要求凡晶体管项目一律下马,但我们认为计算机太重要了,国家这方面又太落后了,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保留了有关项目。’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对我讲起他的工作成就,样子十分欣慰。在五、六十年代,人们的眼光都聚焦于两弹上,而父亲能紧紧抓住被人忽略了的方向性学科,先行一步,坚持下来,他实在是一个睿智的人。”

    那时有重重难关呀,特别是军用机,不比通用机,应用环境有天壤之别。黄景文十分关注,常常到实验室查看。您给大家讲讲59年以后矢志不移致力于海军数字军用机的研制、实验中值得回忆的故事吧。
“好!”柳老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们军工的技术就像毛主席在训词里说的:我们是要能够解决我们部队用的装备,而我们是要用电子数字式指挥仪解决部队的问题,第一一定要军用,因为科学院有通用的,104、103都在,是国家级项目。就等于我们有清华,有北大,为什么还要我们哈军工呢?就是说我们一定要解决军工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黄主任和邓政委是非常强调这个的。但是搞这个的话,电子管一定是不行的,因为快艇的振动和冲击都很厉害。我在56年的后半年,做为军代表到上海帮助建造01、02、03、04、05型军舰,在海上摸、爬、滚、打,知道军舰的颠簸强度了。那种颠簸、噪声和冲击,决不是电子管计算机所能承受的,所以一定要半导体化,那个时候科学院也放“卫星”,他们也做晶体管。那个时候他们做的晶体管,都是用环氧树脂封装的,质量方面是可以理解的。

 

    吴鸿毅:质量不过关?

    柳克俊:是的。不用半导体是不能用在军事装备上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半导体化,但是半导体国产质量不过关,不敢用。黄景文说:我们是搞军工,而且柳克俊做的这个机器最后是要做成装备的,要上舰的,他说:你电子管用着行不行?我说:不行,用电子管上去,如果出故障,前面打仗就要死人的,到时候它不灵呢?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定要半导体化。黄主任说:行,但是能不能做出来呢?我说:可以。为什么呢?第一、很好地挑选元件,就是筛选嘛,多一些,挑嘛。第二个我们用冗余技术,我们要使整个指挥仪、整个计算机整体完成任务,当里面有的部件不行了,另外一个顶上去。这样我们就备份,冗余,这样保证能上去。黄主任讲:行,那你就要向前攻。我说:行,咱这个装备要上,要建立强大的海军,怎么也要上。军工的任务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像你刚才讲的,黄主任和邓政委在这一条的支持和坚定,那是的确非常可贵的。光我一个教员,全国都下马了,光我能行吗?不行。得到了党委的支持,我们的电子管计算机“卫星”也放上去了,我们把这个放上去真正是装备的。科委也讲:好,就供应你们。国产晶体管管子就源源地来了,别人不敢用,我们就大量筛选,管子成批地过来,调动人来筛选,高温实验。

    吴鸿毅:母校回归军队序列后,钱学森提议建立“系统工程”,“材料科学”等专业,您在系统工程领域进行开拓,参与创建了中国系统工程学会,为系统工程、信息系统工程在我国、我军的推广和应用作出了贡献。

    系统工程的概念在国防科大得到普及。“天河一号”就是很好的例子:在天津的”天河一号”大机房还是毛坯房时,傍边就建了一个100万亿次的小系统投入运用,培养客户。硬件大系统一建成,立即投入应用,目前利用率已达70%。而日本的超级计算机“京”已夺得世界第一好长时间了,预计今年9月才能投入使用。正在研制的“天河二号”其先导系统(用天河一号技术)已在广州运营。这都是系统工程的概念在国防科大得到普及的效果。给我们讲讲在系统工程领域进行开拓时的往事吧。

    柳克俊:由于我进行的工作是指挥系统,指挥系统涉及的方方面面比较多,所以在实际中就体会到,让一个事情真正发挥效益常常不是孤零零某一点,而是要比较系统全面地考虑问题。78年组建国防科大时,钱学森负责国防科大专业设计。我见到钱老,钱老跟我说:“柳克俊你既然是搞指挥系统的,就要系统地来考虑,要把计算机真正用好,发挥它的作用,一定不要只限于计算机,你在计算机系里还要发展系统工程,国防科大现在打算要办一个系统工程系,那么这个人从哪里来呢?就希望调些有关的人,柳克俊你既是搞计算机的,又是搞指挥系统的,是不是进系统工程系搞这个。”我说:“钱老,你指示什么,要我们国防科大搞什么,我一定尽我的力量努力去干,即办也是学习。”这样一来,我们就开始在钱老的领导和指导下,建设系统工程与数学系,人从哪里来呢?就要从有关的地方调,钱老考虑,系统工程根据国防科大这个状态,从计算机系调几个,从一系也就是导弹系调几个,从四系也调几个,但是人家都很忙,原来数学教研室人比较多,再说系统工程系也用到很多数学,所以要把数学教研室全部拿过来,这样就叫系统工程与数学系,但是也要兼顾全校的数学教学任务,系主任就是原来数学教研室的老前辈孙本旺教授,同时也是咱们国防科大的副校长,就请他当系主任,你呢就当副主任。原来数学教研室的副主任汪浩,也当副主任。孙教授也答应了的,说我们是搞数学的,系统工程怎么搞?你老柳多负责吧,汪浩说我也是教数学的,也只能靠老柳了。于是,我就开始做这个事,我就多请教钱老,我从长沙跑北京,经常跑啊,除了打电话就跑北京面谈,钱老有什么想法,我就贯彻钱老的,通过建设系统工程系我跟钱老就日益熟悉,钱老一个指示是办系统工程专业的学校,就是咱们国防科大办,另外他还要建立中国系统工程学会,他说柳克俊你要帮我弄,筹建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在钱老的领导下,我也尽我的力量,因为我长期为海军研制装备,跟刘华清司令比较熟,我们就通过海军促进成立系统工程学会,刘华清司令也比较重视,中国系统工程学会成立的时候,这个会就是在海军开的,是刘华清司令亲自主办的,还有杨国宇副司令,在我们海军的礼堂里成立了系统工程学会,然后,下面还有很多专业委员会,钱老也说:系统工程就是总的方法论,并且是总的方面的技术,它的下面要结合到每个专业,所以,下面还设有军事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农业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另外还要成立几个专业委员会,也就是二级学会,除了这个之外,还要办系统工程教育与普及委员会等。另外,还要办个系统工程杂志。我就尽心尽力地干,在各级有关领导和机关的关怀及支持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系统工程学会很快成立起来了,然后又把对应的有关委员会和杂志等办起来了。我就在系统工程学会里面,从开始办的时候就跟着鼓捣,然后,我就当了常务理事,教育与普及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军事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过了一年,我建议应该再增加办一个信息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钱老等领导采纳了我的建议,并决定:可以增加办一个信息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并且就由柳克俊来操办。,尊照这个决定我就筹建了信息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那个时候不像现在,那个时候信息还不怎么提,挂靠单位挂在哪儿了呢?就挂在我工作的海军研究中心,就这样,很快成立了信息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柳克俊任主任委员。到现在,这信息工程就越来越大,这是个系统工程问题,信息化带动工业化,进入信息社会,这些就更突显出来了。钱老与时俱进,他想到什么,就提出来,然后我们就按他的想法去做,。例如,搞军事系统工程专业委员会不光是为打仗,还要搞军事模拟,军事仿真,柳克俊你是搞计算机的,又是搞军事指挥控制的,然后,管理上要用我们的管理,计划、审评等技术,你就跟航天部的有关同志陶家渠一起去上海,结合实际项目任务干,就讲你们做什么事情,要把任务安排好,就是有哪些事,要先做哪个,后做哪个,哪些要并行,哪些要最后安排等,以使整体效果最佳。它就是精打细算,巧安排。开始时,被认为是去“夺权”,遇到一些困难,在钱老等领导的支持下,通过实际工作,使大家了解到:我们系统工程者,上能“通天(决策者)”,下能“入地(前沿干者)”,用科学的技术进行组织管理,把有关的军民资源融合起来,以取得整体最大效益。最后,实践证明,的确取得了满意效果。获得了好评。

    吴鸿毅:精打细算巧安排,时间紧,把它布置好,这就出来了。

    柳克俊:哪个并行,哪个先上,计划好,然后再做,这就是精打细算巧安排。所以钱老想的东西要实践,他也非常关注这些,在这个技术上不断地发展。钱老想着让这个系统工程用在航天上,并在全国推广。然后又搞社会系统工程,在航天上搞了总体设计部,很有成效了。后来准备推广到国家的更高层面上。,他在上面指导,我们就具体做事。现在,航天上也好,什么也好,系统工程已经取得了很大成绩。现在我们国家存在的很多问题,人们都会常说:“这是个系统工程问题”。

    吴鸿毅:都是系统工程的问题。在计划的评估上,没有普及很大,钱老在那78年的时候就提出这个系统工程是高瞻远瞩。而国防科大在这方面是潜移默化地接受到了这个影响,所以银河才搞得这么快,后面的天河。

    柳克俊:对,他做了这个东西,后面就培训青年人了。

    吴鸿毅:对,国家超算中心建的时候我去看了,那边还都是毛坯房正在装修呢,这边小机器运行了,然后培育客户,客户得培育,等客户培育了,他的机器装好了,马上就运行,日本那个“鲸”好几年才开始用起来。

    柳克俊:这就是系统工程的思想,但是人家存在的问题怎么拿钱老的思想推进?我们想进一步推进钱老的系统工程的思想,从上面来讲都很同意,国家部级以上领导人在正式公开场合提到“系统工程” 的,如果统计起来,至少有几百条。任何一个学科能得到国家领导人如此提及的,可能是世界唯一的。我们要很好地利用这难得的有利条件,加快发展系统工程。

    吴鸿毅:还要有专业委员会,

    柳克俊:是的。系统工程真正要从底下做的时候,根据我们的体会来讲,它还要进一步结合实际,结合你的工作。

    吴鸿毅:即使系统工程最终能把这个计划给弄出来,这些各个计划当中的细节也要往里输入,你得有这个东西往里面输入,如果没有输入它也搞不出来。

    柳克俊:对,就是要有这个东西。系统工程是涉及到人的,这个系统工程是个组织管理技术,必然是有人在里面的,涉及的方面广,联系多,往往多学科交差,错综复杂,而且跟人有很大关系,这就跟国情很有关系,所以这个系统工程要真正落实的话,一定要把这些因素都要很好地考虑进去。为什么有很多系统没有能进行下去?就是这些方面考虑得不够,就是在结合实际,在结合具体情况上有欠缺。

    吴鸿毅:这些实际和具体情况就跟数据一样输入进去。都准备好了,我才能把这个计划完善了。

    柳克俊:对,至于说你怎么能确保这个数据是真实而准确的?你怎么能拿到真实的信息呢?这一方面也有相应的工作要做。

    吴鸿毅:就像计算机的输入部分你得有,你把这个东西能采进来,采进来我才能把它安排好。

    柳克俊:是的。这里面涉及的因素很多,考虑起来,都要从实际出发。为了把系统工程更好地推广应用,虽然,系统工程的书籍已有上百种,但是,具有比科普水平高,又比大学教材水平低,同时还具有中国特色的系统工程读物,就不多了,为了抛砖引玉,探索一下,最近,就出了一本“系统工程干部读本”。

    吴鸿毅:就是比科普要详细一点,高一点,比那些理论搞得要通俗一点。

    柳克俊:这个定位就定到公务员的基础。

    吴鸿毅:就是有公务员的基础就能看懂。

    柳克俊:是的。对现在年青大学生村官也是可以的,对老百姓也能从上面得到一点益处,并且是根据对钱学森的原文、原话所理解的程度来编写的,然后通俗地讲这个系统工程,最后归纳出来,就像小九九的口诀之类,容易记,便于用。此外,最后还有个研讨篇,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例如:“落实科学发展观是一项系统工程”,对这句话怎么理解呢?随后,就接着阐述一下。这样的研讨就有一百多条。

 

    吴鸿毅:系统工程讲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问题。您已年近80,仍担任哈军工北京校友会专家委员会主任四处奔忙。为达到交流情况、开拓业务、服务校友、服务母校、服务社会的目的全心身的投入。每月电话费支出都是300多元。

    心系母校,愿意为哈军工广大校友搭建平台,发挥广大校友的聪明才智,为我们伟大的事业再做贡献、再添辉煌。这是您践行哈军工精神,发扬哈军工优良传统的具体、真实、有效、有号召力的行动。令人钦佩、敬仰。

    给我们讲讲哈军工北京校友会专家委员会吧。

    柳克俊: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您对我过奖了。谢谢!几十年来,哈军工已经为国家做出了很大贡献,今天座谈会都说了,主要是我们在党和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再加上所有军工人员努力奋斗,通过实践,现代国防发展起来了,并取得了很大成绩。但是,比起现在国际的发展状态,我们还有着差距,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座谈会上都说到这些事情了,所以今天军工所面临的形势,既具有挑战,也是发展机遇,所面临的任务既光荣,又艰巨。校友会也就发扬大家讲的哈军工精神,按照这个精神去做。而专家委员会也是校友会的一部分,以前校友会哪有专家委员会呢,所以这也是个新生事物,我服从校友会派我来干。由于这是个新生事物,所以各种东西都要探索,万事开头难,我本着为大家服务,也探索去开拓,总的一个想法就是发扬我们哈军工精神,为我们国家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尽我的微薄之力。我是党和人民一手培养起来的,这些工作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很多做得不够的地方,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我在专家委员会上也说过,每年365天,每天24小时,随时都可以跟我通电话,交流任何信息,我就尽量把这个事情办好,现在它总的来讲还是个新生事物,各方面都还在探索和开拓,希望继续得到大家的指导与支持和帮助。

    吴鸿毅:做成一件事也不容易的,是很难的。

    柳克俊:对,

    吴鸿毅:通过今天谈话中我可以看出来,老柳,你这一辈子都在探索。

    柳克俊:对。

    吴鸿毅:都在开创,从数字指挥仪就是探索开创,然后要到用晶体管来装备部队就探索,716所做了很多工作,然后又在系统工程也是开拓、探索,最后在校友会里成立专家委员会又是开拓、探索。你说能不为人敬佩和敬仰?

    柳克俊:不不不,我们革命的前辈,象老一辈人我接触的也不少,他们能够使我们中国从苦难深重中站起来,能把我们国家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所以我做的这点工作是完全应该的!后面还有很漫长的路,所以我现在很同意,我们大家在党中央的领导之下,在全国人民的努力之下,我们中华民族一定要立足世界之林,今天第11次哈军工校友联谊座谈会研讨哈军工精神的表述,我就把它写成几个字,这样我就可以不发言了,“为人民”就是我们搞的为人民服务。我们党也好,我们国家也好,就要一定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人民,立场一定要非常明确,不是为任何别的,这样才能有伟大的理想,我写的第二句:为人民,兴军工。我们就是要把军事工程振兴起来,为什么要办军工,我们搞的事情都是为军事的,都是为人民的,不是为任何一个小集团所搞的,另外要“智创新”,因为落后就要挨打,我们要先进,不创新是先进不了的,但不要莽创,要智创,要智慧地去创新。再一个“拼搏”要“勇拼搏”,要有勇气不怕牺牲。“为人民、兴军工、智创新、勇拼搏”,我的体会就是要把军工搞上去,拼搏要勇于拼上去,要用智慧去创新,大家共同努力发扬哈军工优良传统,在未来的征途中,再创辉煌。

 

前排左起耿惠民、卢经友、陈福接

中排左起龚淑芳当时是武汉710厂技术人员,后调任国防科大、盛建国

后排左起胡守仁、柳克俊 武汉710厂技术人员

 

64年“901”在北海舰队实验,

左起盛建国、3系教务处副处长宋培华、石振东

2003年哈军工建院50周年,刘院长到哈尔滨与当年901任务组成员合影

前排左起花栅、柳克俊、刘居英

后排左起第三人石振东、第四人易继霞

访谈现场左起柳克俊、吴鸿毅